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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读铜川 | 时间会消磨所有的苦难

来源:铜川日报

时间会消磨所有的苦难

张军平

与几位朋友闲聊,说起了小时候。几个铜城长大的朋友都说自己十岁上下就要捡煤块儿、抬煤块儿……很苦。相较于关中道的农村,那时候铜城的孩子算得上幸福了。关中道农村长大的“80后”,大都会有关于收麦、收玉米的痛苦记忆,只是下地早晚不同而已。

爷爷奶奶过世早,我和哥哥六七岁开始就随着大人下地干农活了,不管严寒还是酷暑,不管怎么撒娇哭闹,都得跟着大人干完当天的农活才能歇下。在6月暴烈的热浪里让七八岁的孩子握上镰刀割麦、脱粒,在10月酷热的深秋里让玉米的锯齿叶子不断划脸,哪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遭这罪?生活所迫,无所选择。

我童年的记忆大抵都与农活或者农田有关。除此之外,便只有父亲为我和哥哥烤鞋底的画面印象最深。因为买不起橡胶鞋,只要遇到下雪天,母亲为我和哥哥纳的千层底棉鞋的鞋底必然会湿透,为了不让我们的脚受冻,父亲总会坐在火炉旁为我俩烤鞋底,一直烤到我们上初中。

似乎一转眼的功夫,时光就在父亲白去的头发和母亲渐躬的身躯中流逝而去,我和哥哥相继考入大学。父母骄傲的笑容,掩饰不住眼底深处的忧愁。学费、生活费……挣钱成了父母最记挂的事情。

从我和哥哥上大学开始,几乎没有离开过土地的父母便锁了家门,打工去了。日子也真过成了日子,数着天过。家里能换钱的东西大抵都被变卖换了钱,大二那年寒假,回家过年发现屋子后面自留地里的一片香椿树林被砍了,便问是怎么回事。母亲平静地告诉我,那个月拿不出我和哥哥的生活费,父亲就把那片香椿树林低价卖了。父母像野草一样,顽强地支撑着家,直到我和哥哥大学毕业。

毕业后,我选择了回到父母身边,在离家不远的铜城找到了一份普通安稳的工作,伴在父母身边。要进城,就得买房,家里已经“一干二净”了,父亲到处借,也只借到了一万元,父亲满怀愧疚地交到我手里时,我红着脸接过那一沓钱,感到从没有过的沉重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
日子总归要继续,我只能向同学、同事求救,买房的首付款很快借到了,我的账本也记得密密麻麻。买了房不久,装修、彩礼、结婚又迫在眉睫。借,借,借!借到最后,连媒人的钱都被我借走了,趟过了一关又一关,婚后只剩下还债了。刚结婚的那几年里,我和妻子连取暖用的壁挂锅炉都不舍得装,挣来的工资除了基本支出,就是还债。

债还完了,妻子怀孕了。全家人欢欢喜喜地准备迎接小生命的时候,省级某机关给我发来了试用函,家人和妻子都很支持我,让我放心地去上班。报到当天,我还在西安,妻子进了医院,生了,是女儿。我既惊喜又懊悔。试用期结束后,机关准备为我办理正式调动,我犹豫了,经过慎重考虑,我选择了回家,父亲为此多日不理睬我,也有很多亲朋都为此唏嘘。

日子平淡如水。回家后我有时间和精力陪陪老人,带带孩子。曾有朋友认定我不思进取,我一笑而过,不做解释,继续我一日三餐,上班下班的生活。日子即便平淡如水,也偶有波澜。父母生病,孩子发烧,妻子调动,工作更迭……很庆幸每一个不一样的时刻我都在家人身边。日子终究还会平淡如水。妻子生了二胎,女儿上了初中,住房需要改善……又有一堆问题需要去面对和解决,好在,时间会消磨所有的苦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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