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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99,火星来使

2099,火星来使

张军

住进恩恩家里两年零五个月的泰迪犬咖啡豆,在昨天夜里,突然开口说话,标准的汉语普通话。

“你好,恩恩!”咖啡豆站在恩恩床边,两只前爪趴在床单上,脖子伸得老长,脑袋竖到恩恩的下巴边,一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在咖啡色绒毛下,盯着睡眼朦胧的恩恩。

“呃——”恩恩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,“快走开,臭狗狗。”

恩恩不喜欢猫、不喜欢狗,恩恩讨厌咖啡豆——这条永远长不大的小不点是妈妈的最爱,是与他夺爱的劲敌。三年级时,恩恩还忍着它;四年级时,恩恩欺负着它;现在上五年级了,恩恩觉着没必要跟一条狗过不去,就躲着它。今晚,咖啡豆居然得寸进尺,越了楚河汉界,爬到他的地盘上,这还得了。

“臭狗狗,快出去。”恩恩抬起手。

“别生气,别生气,”咖啡豆迅速闪开恩恩,胆怯得像老鼠见了猫一样,躲在椅子背后,探出小脑袋,“我知道你和咖啡豆的关系不好!”

恩恩哪有生气的时间,瞠目结舌的他像个瓷娃娃,脑子里一百个疑问:我在做梦吗,狗会说话,还是我会听狗语?

“我,我知道你这会儿感觉不可思议!”咖啡豆怯生生地说,“我已经来你们家两个星期了。一直在观察你,直到今晚才鼓起勇气跟你说话。”

“你,你——你不是来我家都两年多了吗?”恩恩仍旧保持着惊恐的姿势,坐在被窝里,诧异地问道。

“你是说咖啡豆吧?”咖啡豆从椅子后面走出来,与恩恩保持着安全距离,“我不知道他在你家住了多久,我说的是我。”

“你不就是我老妈养的泰迪犬咖啡豆吗?”恩恩揭开被子,坐到床边。

“我,我只是借用咖啡豆的身体,就是寄居。”咖啡豆说话的时候,声音像一个幼稚园的小娃娃,与他说话的内容显得不搭调。

“你到底是谁?”恩恩用指甲盖摁在大腿面上,疼痛让他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
“我是急急切切星球的孤儿。”咖啡豆说话速度不快,一点儿也不像什么急急切切的状态,“我们急急切切星球距离你们的地球有三千万光年,我们星球上的居民在还没学会走的时候,就想着要怎样飞;总是今天的事情还没干完,就想着一百天以后的事情。就好比说,在饿得要死的时候,却想着吃饱了以后的事情。”

“有远见,也不是坏事啊!”

“所以我们做什么事情都是急急切切的。我们急着考虑一千年以后的事情,急着拓展一千年以后的生存空间,急着准备与没听说过、也没见过的敌人战斗……”

“你们活得很累吧?”

“所以我们的居民总是生活在忙忙碌碌中,生活在恐惧中。反而永远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。”

“这个星球的事情听起来很有意思。”恩恩感觉自己在听一个睡前故事。

“一点儿也没意思。”咖啡豆接着说,“起初,这种有备无患居安思危的生活方式让我们长治久安,生活无忧。可是时间久了,谁都受不了,人民纷纷逃离母星。于是,急急切切星球的第三代统治者在一千年前就急忙颁布一道法令,每个家庭的孩子必须超过10个,少一个便要收取空间浪费税,减少资源分配。”

“结果怎样?”

“我们的星球很快就将人口数量翻了十倍。”

“速度真快。”

“一点儿也不快!”咖啡豆急忙说,“急急切切星球是全宇宙生命成长速度最慢的种族,一个像我这样的孤儿,从出生到会说话,需要地球时间的一百年。所以,我们的星球上到处都是长不大的族人,所以才有危机感,所以才会急急切切干一些未来要干的事情。”

“难怪你们的星球到现在才是第3代统治者。”

“我们的星球差点就毁在这位统治者手里,”咖啡豆愤愤地说,“人口多了,资源却跟不上,导致星球内部到处都是弃婴和孤儿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
“难道你们解决孤儿问题就是移民地球?”

“没错!”咖啡豆说,“为了不给地球人类增加负担,我们经过长达一天的分析,最终选择以寄居的形式,附体到人类喜欢的宠物身体里。”

“让人类来养活你们。”

“你们养宠物的同时,也养活我们,而且不浪费资源,同时我们还能说话和思考,让你们的宠物们焕发出新的生命特征。”

“听起来有点意思,可是我有很多疑问,”恩恩把被子裹在身上,“先不说你们怎么来的,单说你们的超长寿命,超慢的生长期,任何宠物都活不过你们;还有,最重要的问题,你打算常住我家,还是暂时寄居?”

“您先别问这么多,我还是个孤儿呢。而且急急切切星球自打吃了这个亏之后,就痛下决心,改变传统思维模式,我们已经不再那么急急切切了,所以我们走一步是一步,以后的事情,以后再说吧!”

“啊?这么着急地痛改前非啊!”

“我的小主人,您先别着急惊讶,还是先保守我们之间的秘密,先建立你和咖啡豆的关系,好吗?”

“我的好处是什么?”

“我们在分析期就已经想到了,”咖啡豆说,“你只要时时刻刻对我好,把我当宠物一样不离不弃地爱护我、关心我、照顾我,你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。”

“你很缺爱啊!”恩恩笑得前仰后合,这是他第一次为一只宠物开心地笑。

(作者系锦绣园小学副校长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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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王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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