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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联

春联  

宋伯航 

家家户户帖春联,大红映门迎新年。人们在一年将要结束的年尾,期盼来年日子红红火火,向往万事平安称心,图个阖家欢乐喜庆。 

在我生长的农村,每到大年三十这天,没等天亮村民们就上街赶早集,家里没办完的年货必须在这天办齐,购完年货回家开始炖肉、包饺子、做汤圆。忙了一个整午,吃年底最后一顿午饭前,挨家挨户贴春联,放鞭炮,春节才真正进入喜庆氛围中。 

在我的记忆里,儿时的过年不像现在,集市上没人专卖春联,每家每户先买回大红纸、毛笔和香墨,依照大门与屋门的规格要求裁好红纸,跑到我家让我爷爷帮写春联。因为爷爷是村里以前的私塾先生,现在人们都叫文化人。爷爷给乡亲们写春联,分文不收,只是帮忙,来者不拒,从不嫌烦,四邻八舍都会来我家取几幅好春联。 

村里左邻右舍来让爷爷写春联,还给出个雅致的美名“请”字。请春联时,有的是大人亲自登门,有的是托付孩子来,不管请春联的是大人或小孩,都是笑呵呵着来,满心欢喜地带走。大多数来请者,顺便带上一包香烟,说是作为酬谢,不如说也是新年的礼节。香烟往堂屋爷爷写春联的方桌上一放,相互客气半天,爷爷还是立即打开香烟,分散给满屋子等待着请春联的人。 

屋里升着红彤彤的炉火,人们簇拥火堆旁有说有笑,也有人干脆挤到爷爷写对联的桌旁围观,整个堂屋弥漫着喜庆的气氛。请春联的人按来到先后次序写,轮到了谁家就由谁家的大人或小孩铺展红纸。爷爷写春联向来不用思考,像是满脑子里装着吉祥如意的话语,经过龙飞凤舞的泼墨,挥洒自如地写出来,红纸上雄浑苍劲的好字,看得孩子们出神,像虔诚地对待神灵一样的恭敬。 

也有时候,孩子们异常欢乐开心,用小手上前蘸爷爷桌上的砚墨,往同伴脸上抹画,相互嬉笑打闹,大人们出面干涉,房屋热闹成团。爷爷也因此走神写错字,不得不另外拿出自家提前准备的红纸,重新再写。等一幅幅喜气洋洋的春联写好,乡亲们带着春联,嘴里不住地说着“谢谢”,便高兴地回家了。尤其是小孩们的脸上显得十分神气,感觉春联像是自己写的一般,遇到一般大小的同伴就问:“你们家写完春联了吗?”好像写不完春联等于年还没有开始一样。 

至于我家的春联,是爷爷在腊月二十八这天就提前写好的。等到村里人来我家请春联时,我就闹着奶奶打糨糊。贴对联是父亲的事,我负责端糨碗、递春联和需要按平的笤帚。父亲把春联端端正正贴到大小门上,尔后,院子的枣树上贴上“果木大吉”,堂屋墙上帖上“满院春光”,出门的墙上贴着“抬头见喜”,牲畜的圈门口贴上“六畜兴旺”,满院子的大红,增添了春节的喜庆气氛。 

到我上学读书时才明白,过年写春联和贴春联是中国民间传统习俗。追溯到秦汉以前,我国民间就有过年悬挂桃符的风俗,以驱鬼压邪。这种习俗持续了一千多年,到五代时,人们开始把联语写在桃木板上。根据《宋史•蜀世家》记载,五代后蜀主孟昶写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副春联:“新年纳余庆,嘉节号长春”。 

宋代以后,中国民间新年悬挂春联已相当普遍,北宋诗人王安石诗中“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”,就是当时过年盛况的真实写照。春联作为迎接新年的一种方式,从古至今一直代代相传,永远流淌在历史岁月的长河中,闪耀着绚丽的中华文化。 

随着时代发展,如今国人过年,到街集上挑买印刷成品的春联,拿回家贴上屋门,既省事又方便。伴着厨房飘散出烹煮食物的香气,以及孩子们欢天喜地的奔跑,就预示着过年真正开始了。 

腊月三十是早年,鼠年到时帖春联,春联红遍整个城市乡村,也红遍了人们期盼的新春。春节到,春联俏,无论是购买或是自己亲手写,一幅心仪的春联,是过年必不可少节礼,也蕴含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无比向往。

责任编辑:姚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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