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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黄卫平老兄

卫平兄离开我们已经一年了,时光匆匆,前年的这个时候,他叮嘱我写大字寿和寿联,寄到了江苏老家。以后,他发过来微信,和自己百岁老母就在我写的寿字下合影。 

卫平兄总是风风火火,说话快,写字快,出作品快,性子又急。他这一辈子本不是做官的料,但他就是凭着自己的文字,从铜川矿务局宣传科通讯组的组长,到宣传科科长;矿务局宣传部的副部长到铜川日报社的副总编辑;从报社社长总编辑到铜川人大的秘书长,一路辛苦为公忙。如果他还在,他完全可以写出自己称心如意的可以作枕头的书,可以离开铜川到大城市完成自己的文学志业,一切没有假设,历史和地域包括性格决定了他坚守在了铜川,于他而言,是喜是悲? 

他十几岁到铜川,从下井开始,到用自己的文笔改变了自己的命运。一个城市几十年反反复复的变化,在他的文字里;一个城市幽邃的历史,在他的文字里;一代人艰辛的跋涉,在他的文字里。他是这个城市的文学“秘书”,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融入了这个地域,这片历史!当以后的人们梳理我们这个时代,寻找文学的或者历史的资料,绕不开黄卫平这个名字!他从最初的《霸王窑》开始,就是在不断地诉说铜川故事,孟姜女,陈炉镇陶瓷故事,李自成,几代矿工的经历,这个流着南方血统的人永远地留在了铜川,未生于斯而埋骨于斯。 

他的创作突破期是在八十年代初期,不足三十岁的他,把井下的经验,井底下惨淡人生,偶然发生的意外,都写出来了。《103矿灯》让他成为“陕西小说新军33家”。《魔幻巷道》是他那个时期的结集。他的创作路子颇广,专门写过动物,写过历史。他完全可以去当一个专业作家,他在铜川矿务局,与这一块土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他这一辈子,最缺的是一种决绝,总是牵挂,总是温情。 

我们现在只有在读他的书里,得到一种慰籍,他毕竟写了几百万字的文字,每一个文字里都有他的艰辛和心血。他从小就用钢笔写字,一份文稿在没有计算机的年代,有时候要誊写几遍。他写字极快,字体扁平,有些像费新我左笔,我每次看到他的手稿,就特别欣赏其钢笔字的流畅,节奏,运转,他丝毫没有书法家的意识,就是一种习惯,他的那种钢笔字在今后是很难再见到了!他是铜川最早使用电脑写作的人,从258到最新的配置,电脑加快了他的写作速度,但让我们再很少欣赏他的钢笔,那样流畅,那样激情…… 

作为小说家,他看透了很多的人生,也在生活中看到了很多的人性。他颇为忍耐,任劳任怨。隔过二十年再看他,颇有一种无奈!谁都不可能改变自己,卫平兄最大的优点和缺点,就是没有改变自己。他把自己诸多的选择,都放弃了,在他最不能放弃自己的时候,命运把他放弃了!天之苍苍,正色邪色,卫平兄在天之灵听否? 

卫平兄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死得这么早,因为他曾很骄傲他家族的长寿史。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很大的写作计划,从退休之际才开始慢慢实施。但也太随意,谁叫他他都去,有时候几个人不同来约,他只去第一个答应的,而不论请宴的档次。他手术过后,我去看他,他无奈甚至有些绝望地说:“川淮,老兄心强命不强啊!” 

他爱下棋,象棋一般人下不过他,围棋可以下到子夜,打麻将就是玩玩。他爱好收藏,收藏一盏盏不同时代的矿灯。 

卫平兄走了,曾经的三里洞报社的院子空旷,铜川的文坛空旷,人的内心也变得寂寥了。一个人的离去,是一个时代离去。一个朋友的离去,是一种经历的离去。人生在世,家人之外,就是朋友,尤其是知心的朋友,关心着你的朋友,让人闲下来就想到的朋友。 

一年了,时光匆匆!有机会,还是读一读他曾经的文字,那些气息在文字之上漂浮,卫平兄从那文字之间虚无缥缈地走来,依然那样精神,依然是那爽朗的笑声……(吴川淮)

责任编辑:周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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