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箱:tcrbcmw@163.com   谣言曝光台   电话:0919-3151312
您的位置: 首页 » 文化 » 正文

汪曾祺的高邮

摘要:高邮是个县级市,在江苏不算名气大,从南京要坐四个多小时的汽车才能到。我早想去高邮那里看看,看那里怎么就出了汪曾祺那样的作家。

吕学敏

汪曾祺故居显然冷落了。

高邮是个县级市,在江苏不算名气大,从南京要坐四个多小时的汽车才能到。我早想去高邮那里看看,看那里怎么就出了汪曾祺那样的作家。

高邮是出咸鸭蛋的,我从汪曾祺文章里晓得的,且名气极大,到了南京,就证实了。江苏出名人。长三角那里出人物实在不足奇,那样好的地方怎么会荒芜呢?高邮在历史出的文化名人,当属宋代的秦观,即秦少游。秦少游是了不得的人物,婉约派词人,被誉为“一代词宗”。与苏轼大约同时,苏轼非常看好,“轼以为有屈、宋才”。

我觉得把秦观和汪曾祺的纪念馆扯在一起显得杂糅,实在有点不妥,一个是宋朝的词人,一个是当代的作家,就因为是高邮的吗?两个人的纪念馆就在高邮市区里,馆首立的牌坊上是“淮媆名胜”,这个“媆”把我吓住了,问了纪念馆里的女服务员,也不知道读音,更不明其意,我查手机里,仍不得答案,发到群里,我的侄子很快回复,读“软”音,是水边上的空地之意,哦,江淮水多么。侄乃一字之师,窃觉有失脸面。侄子是个精灵鬼,又得笑讥我了。纪念馆规模不小,面西,进去大部分是秦观的,汪曾祺的馆子只在右手一侧,进去门,几间房,颇古典,里面把汪曾祺的经历和作品多以图片展示,也只能这样。我在这里看到了汪曾祺《受戒》的手稿,觉得汪老的钢笔字实在一般,然汪老的毛笔字可了不得,风雅极了,是文人的品相,称得上是好书法。他就在秦观的纪念馆里题了“稼禾尽观”,“尽观”二字是繁体,右上题款是辛未秋,左下是汪曾祺三字。我以为“稼禾尽观”四字从左从右念,都不错。院里有秦观的石雕像,帽翅低垂,面是朝天的,手里执卷。古代的学士文人大约都是这副模样。汪曾祺馆里也有一尊头首雕像,泥金的面,我觉得不大像,总有哪点和汪老不一样,看了再三,竟说不出。有这样的一个纪念馆,虽然和秦观在一起,也就算很不错了。但院子里是久不热闹后的样子,砖缝里有草,角落里也有杂物,纪念馆里人随意斜身着谈笑,不太像是有规矩的。

问了几个街道上的人,询汪曾祺故居,都茫然不知。在车站时曾问一个无须长者,旁还有三个妇女,他们知有汪曾祺这个人,是高邮的,写书,不知道是高邮哪里的。坐上出租车后,问司机,司机知道那个地方,然没有去过汪老曾住过的地方看。我问司机知道贾平凹不,司机说知道,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,他说人都说。他还说基本开出租车的都知道。我问他看书吗,他说不看,顾不上。这就奇了,不看书却知道贾平凹,还知道贾平凹是陕西人。我感觉贾平凹在高邮比汪老名气还要高。

汪老故居在高邮城的北边(可能是北边),从正街的口子过去其实很近,里面太窄,摆了摊,车进不去,要绕道,司机是知道的。在高邮,满鼻子是咸咸的味儿,我知道是咸鸭蛋造成的。汪老住的地方就是小肆,南北向算主街,较阔,也长,东西向有几个小巷子。汪老住的叫竺家巷。竺家巷仅有不到两米宽,进去一二十米就是汪老故居。故居门首挂了一块尺余见方的红木牌,上写“汪曾祺故居”,是2010年高邮列为文物保护单位的。低矮着,这里还是过去的居式,两边是房子,像盒子,都不高,紧挨着。门也很近,大约地方金贵的缘故。从沿线看江淮一代的老房子,小巧得很,像积木做的,无外跨的檐,墙一律白。这哪里会像北方的房子,人个子大,房子也高,怕碰了头似的。我推门进去,挨门的一个躺椅里斜卧着一位老者,一看便知是汪老的胞弟,长得很像。问了,果然。房子早已不是汪老小时住的,经过了改造,屋里和别的人家无二致,低矮,又隔了几间,朝里面走,院子很小,水池,石碓,朝院里开着门的是汪老的妹妹和妹夫的居间。汪老弟兄姊妹六个。母亲死后父亲又娶,生了几个弟兄姊妹,总共六个。现在还健在的就存这两个了。从汪老的妹妹长相上看,显然与汪老有较大差别。一问才知是两个母亲。这个我见的弟弟,却是和汪老差不多的相貌。也有78岁了,耳朵背。那个妹妹白皙,头发花白,却洋气足,年轻时绝对是美人。妹夫是知识人,有名片给我。这妹妹的家里书柜里汪老的书籍不少,各种版本,我没见过的很多。屋里墙上,也挂了好几幅汪老的画作,绝对行家的墨法,简约的几笔,就是一个藤架或葡萄水果,还有神态活灵的猫狗。

汪老晚年有几大特点,一是好吃好喝。他的妹妹说,他好喝,喝不了多少,但顿顿要喝,三二两就够了。全乎的酒徒。他能做菜,在外看了别人做的菜,好吃,回来就做,还创新了做。他是名副其实的美食家,吃啥都香,都让人羡馋。华裔美国作家聂华苓夫妇来北京看他,他自己做菜,好大一桌子,吃得聂华苓夫妇叫撑。他得意。看看他八十年代写的一些散文,“宋朝人的吃喝”,他论起古人的吃喝了。“吃食和文学”一组,里面有“苦瓜是瓜吗?”还有“咸菜和文化”,“四方食事”里把野菜的做法和水里的活物吃法也写到了。他对故乡的食物,尤其写得好,“炒米和焦屑”,“端午的鸭蛋”,不用考,看了这些就能知道汪老是绝对“好食”的人物。再一特点是,汪老晚年好务弄字画,还出了大名。他初是打发时间,作家名气大后,字画也名气散开了,就有人索。他不要钱,但画作不多。对很要好的朋友索画,他嘻嘻着给了就要一顿酒,彼此热闹一下。他的画里常有题诗,画里不太明白的,诗一点题,明了了,还忍不住会心要笑,觉得诗画相衬,是绝配,少了哪个都不行。且多有佳句。徐文长题诗可编文卷,郑板桥画里就好题诗,齐白石也一样,汪老也好这样。待他过了“文革”关口,名气飙起后,索画索字的不少,他平日出门去,走到哪个景点或地方,人家要几个字,他就写,留着让人惦念。汪老的随和,人言是个神仙。他到了老年,基本四门不出,除在女儿监督下偷着喝酒常遭批评还偶尔撒谎外,他就和时光在神念恰和。晚年在北京住,写家乡高邮的文字却多,把记忆里的高邮写得美轮美奂,这是许多作家到老年都会表现出的童子情怀。

竺家巷出来就是街道,我觉得还有过去的模样,虽两边夹杂了一些新盖的门面房,可大部分还是古旧样子。东西有几条细巷子,都颇规整。卖啥的都有。铺面小,紧挨着。从这里我能想出汪老写的那些人事,那些场景。他写的“七拳半和吴大和尚”肯定在那个地方;“黄油烙饼”又在哪里。那个小和尚明海待的荸荠庵,也许离这里不远。从街巷子里朝南走,到头就是河。这条河里真催生了汪老不少文章,现在两边是加高的水泥砖堤,水不很清,水里泊着一条铁皮船,看来没人用了,闲在那里无人管。汪老的“钓鱼的孩子”肯定是这个河边的孩子,那篇“水边的医生”中的河,肯定是这个河,那个郎中一边看病,一边钓鱼,进屋应客时,钓竿上会落着一只蓝蜻蜓。这样的水乡,这样的高邮,会自然有汪曾祺这样的作家的。

我从高邮回来带了十个咸鸭蛋,这里的正宗。剥了可以入口。可太咸了,高邮的人怎么那样不怕咸呢?盐腌透了,鸭蛋几乎要变成紫色了。我想,这可能是夹馍吃的,纯吃咸鸭蛋,怎么能下咽去。我买的咸鸭蛋是我高邮行的又一收获。那毕竟是汪老故里的。

但愿汪老的高邮不要被冷落了。汪老给高邮增色不少,冷了他,说不过去。听说明年高邮要搞汪曾祺逝世20周年纪念活动,这太好了,是远见,要把汪老的旗子举起来,也好让搞文学的我们心里妥帖并宽敞些。

责任编辑:田易轩

返回首页
相关新闻
返回顶部
关于我们| 联系我们| 加入我们| 版权声明| 网站地图| 留言反馈| 我要投稿
Copyright©2016 铜川日报传媒网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复制或建立镜像
铜川日报传媒网:www.tcrbs.com 地址:陕西省铜川市新区斯明街5号 电话:0919-3151312
  互联网新闻信息许可证:61120180007 陕ICP备11002265号-1 陕公网安备 61020102000086号 技术支持:锦华科技